秋月白.

恨此情难寄







@锦叶

【严傅】绝代风华

“玉帐外胡笳如你驻扎,取我牵挂,你笑魇如花。”*






严宵寒其实很喜欢傅深带兵打仗的样子。

他家侯爷立于马上,身姿挺拔,肩上披风随风扬起,铁甲寒光闪闪——不及铁甲的主人半分亮。

可谁愿意自己的心爱之人上战场呢。


“梦归,我得去。”傅深慢条斯理地擦着刀,“这几年军队里后起之秀不少,但都还没成气候,就算是镇场子,我也得去,”他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严宵寒,“你明白的。”


“我明白,可是敬渊——”

严宵寒顿住了。近年来相比之前,傅深已经很少亲自上阵,但每一次,他都免不了提心吊胆。

傅深有多大能耐,没人比严宵寒更清楚,正因如此,他才更担心——傅深打起仗来不惜命。

或许这是每一位将军的特性。

严宵寒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多少少有些自私,但他改不了。

因为他不能没有傅深。


“好啦。”傅深收了刀走过来,“这次蛮族气势不足,没多大阵仗的,放心吧,”他拍拍严宵寒的肩,“过不了几天我就回来了,啊。”


“哦……”


傅深整理好行囊,出了家门,回身道:

“别送了,”他朝严宵寒挥手,“一会儿进宫替我看看傅凌和晖儿。”


“好。”

严宵寒递过一只手,傅深翻身上马。

“注意安全。”


傅深眉眼舒展,朝他一笑,“知道了。”


队伍走远了。




严宵寒依他所言进了宫,晖儿许久不见他,甫一见面就往他怀里扑。


傅凌笑意盈盈地跟在身后,朝严宵寒点头致意。

“我哥哥走了?”


“嗯,”严宵寒点点头权当作回礼,俯身抱起小孩儿,“刚走,让我来看看你们母子俩。”


傅凌轻叹口气,“他也真是辛苦。你没少担心他吧?”


严宵寒无奈地摇摇头,“谁让我娶的是靖国公呢——你说是吧晖儿。”


小孩子刚用过午饭,这会儿有些犯困,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,几句话的功夫,趴在他肩头快要睡着了。


傅凌见状,连忙叫来小太监把孩子抱下去。


二人叙了几句家常,严宵寒便告辞离开了。




此时的傅深正在路上,破天荒地没有思考战事,转而想起严宵寒。


好像少了什么。

走时忘了留一个吻。


傅深失笑,旁边副将瞥见他的样子,好奇地探头过来问怎么了。

“没什么,”傅深答,“有点想你们严大人了。”


周遭将士嘘声一片。

傅深爽朗地大笑。




半月后到达营地,不出傅深所料,敌人装备粮草皆不足,第一场仗还没打,就派使者来和谈了。

简直有病——傅深心里发笑,好像谁想和你打一样。


“自不量力!”一个副官激动地拍桌,“他们有什么资格开这种条件?”


“就是啊将军。”


“这还不打他?”


“……”


“侯爷,您说,打不打?”


傅深长身立在桌前,桌上摊着的是边疆布防图,上面标记着探子带回来的敌军埋伏点。

靖国公眼也不抬,话语轻飘飘地落在地上:“打啊。”


挺好的,傅深心想,这次不用让梦归多等。



最后一场仗的时候大局已定,傅深略微分了神去想家里人——想他有在宫里等着的妹妹和外甥,还有一个……


“咻——”


那支箭贴着他的胳膊擦过去的时候傅深面无表情,心里暗想:

这点儿伤倒是没什么。

只是回去又要被严宵寒念叨了。




【松玉】心事几人知

“芸芸众生,也就一个你。”






姚温玉这几天状态隐隐有些不对。

旁人没瞧出来——他本就气质温润,又惯于掩藏情绪,像盏淡茶,或者清冽的山泉水。

只有乔天涯觉得不对劲,直觉他的元琢有心事。



某天萧洵来访,出来后在府外被乔天涯拦下,拦路者低声询问:

“你有没有觉得元琢有些不对劲?”


萧洵微怔,凝神想了一想,轻轻摇头。

“没有吧……”他回身朝书房的方向望了一眼,“先生看起来挺好的啊。”


乔天涯不置可否。


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吗?”


乔天涯对上萧洵探寻的目光,“应该也没什么,有大事他会告诉我,”他拱拱手,“殿下早些回去吧。”


萧洵点点头,“还要拜托你多照顾先生。”


“这是自然。”



马车在身后渐渐远去,乔天涯转进院子,刚好见侍者端了茶点朝书房的方向去。他招呼了一声,几步跨过去接过东西,“给我吧。”


侍者应了一声,刚要退下,又听乔天涯说:“这几日没什么事,尽量别打扰他。”


“是。”




乔天涯端着茶点,站在书房外轻叩房门。

没人应。

他缓慢地推开门——尽量放轻声音——发现姚温玉枕着胳膊伏在案上,眉头微皱,阖眼睡着了。

乔天涯把手里的托盘放下,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衫给人罩上,又将桌上的笔墨挪远了些,然后坐到姚温玉身后的榻上等着他醒。

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下的——乔天涯想。没过多久——也就两盏茶的功夫,姚温玉便坐了起来。


“醒了?”乔天涯起身过去,刚好接住从人肩膀滑落的外衫。


“嗯……”姚温玉张嘴欲说话,先咳了两声,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

乔天涯笑,抬手倒了盏茶,试了试温度递到姚温玉手边,“喝点水润润嗓子。”

“刚来,没想到你醒得这么快,还没看够呢。”


“……你这套贫嘴哪儿学来的。”姚温玉淡定地放下茶杯。乔天涯逗他不是头一回,倒是也有些习惯了。


“元琢,”乔天涯看他喝完了水,开口问道:“你这几天,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

姚温玉反问:“何以见得?”


乔天涯掰着手指开始细数:“你看,起码三日之内,正餐还行,侍者每日定时送来的点心你明显动的少了,茶水也是;还有出神的频率明显上升,以及……”


姚温玉忽然笑了。

“也就只有你了,松月。”


乔天涯定定地看着他。

“所以告诉我吧,有什么事?”


姚温玉垂下眼帘。

“没什么大事……我只是,有点想老师了。”


乔天涯沉默良久。


“他会很高兴的。”

“看到你,看到当今皇帝,看到边疆,看到天下。”


“嗯,”姚温玉轻声附和,“我也觉得。”


【乌七】月下逢

是个晴朗的夏日。


景北渊在家惫懒多日,这天忽然起了出游的心思,偏生乌溪今日不在家中。待到人归来,落照已映在女墙上了。

族内事务虽很多已交给了路塔,但今天晚上要召开的会议十分重要,须得大巫在场才行。


“北渊,明日好不好?”乌溪同他商量。


景七看他一脸的可怜样儿,原是要同意了的,话至嘴边,却又想逗逗这小毒物。

于是故意板起脸来,“不好。”


玩闹终归是玩闹。南疆统一后巫童要操心的事比以前不知道多了多少,景北渊心里有数。

也不过是逗逗人便罢了,万不能真误了事——他这样想着,嘴上便说:“倒也无妨,我自己出去走走就好。”


乌溪不放心道:“我叫阿伈莱跟你去。”


“不要,”景北渊摆手,“他一个大老粗,碍手碍脚。”


站在门外的阿伈莱往这边瞟了一眼,摸了摸鼻子。


景北渊知道乌溪后怕。去年冬日他们闲在家里谈天,偶然提起望月河,乌溪那瞬间的沉默他至今难以忘怀。长居南疆后乌溪黏他更甚,恨不能把两个人拴在一块儿似的。


“放心吧,我不走远,就在这周围随便看看。”


乌溪还想在说什么,被景北渊打断:

“怎么,你族里谁敢欺负大巫家的人啊?”


挺好,小毒物笑了。景北渊暗想着,迈过门槛,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



银色月光碎了一地。


大会刚散,景北渊已站在院外许久了。


从屋里出来的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行礼。南疆人朴实又热情,一般不爱讲那么些繁复的礼数,只知道这是对他们大巫来说顶重要的人。


景北渊一一回过,等到人都走散了,终于见那个一身黑衣的人走出来。


乌溪执了手杖,穿过树影婆娑,像是踏过一地光河。


想必是来寻他。

景北渊从暗处挪出来。


“等你好久。”



我真的好喜欢郁达夫的描写



《春风沉醉的晚上》

【楚苏】慰风尘

“我有一个你。”






朝堂近日政务繁忙。地方上有要播种的,有下雨发了洪的,有监察官员下去查出来贪官污吏的……一封封折子递上来,几案上没两日便堆得老高。

楚明允被这些事情闹得心烦,可每一件都得认真对待,等忙过一阵子,才想起时节已是仲夏了。


苏世誉知道有些可大可小的事他无暇顾及,半个月前主动请缨出京,到王畿地区去办案了。


现下心上人还没回来。


他回到寝殿。苏世誉走时叫人在宫中楚明允常居的地方都放了冰,每日更换。哪怕是楚明允几天未回的寝殿,现在也算得上凉爽。

只是少了个人,算不得完美。

楚明允在屋里转了一圈,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最后钻进书房,待了一个下午。




夜深人静,熟悉的人影翻进苏府,侍卫见怪不怪。

苏世誉喜静,府中本就没几个下人,此刻夜已深沉,当家人不在的府邸更显冷清。

楚明允钻进卧房,上榻,动作行云流水。




平旦时分,楚明允被木质房门的吱呀声吵醒。

“世誉?”他揉着眼睛坐起来,“你回来了?”


苏世誉快步上前,接住了准备一头扎进他怀里的陛下。


楚明允靠在心爱之人身上,很轻地叹了口气,双手环住苏世誉的腰,一点点收紧。

“想你。”他低声咕哝了一句。


苏世誉的手覆上他后颈,安抚性地捏了捏。

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

楚明允过了方复相见的旖旎劲头,油嘴滑舌的劲儿又占了上风。

他耍赖道:“世誉不知我在这里,为何不先进宫?”


苏世誉微笑着,“马车路过此地,被门口的家奴拦下,说陛下来了这儿。”


“……哦。”


这副吃瘪样儿被苏世誉看在眼里,觉得好笑又可爱,于是继续说:

“地方上的那些官员本想叫我天亮再走,我想着夜里出发,没准儿能赶上陪你用早膳,”他帮着楚明允下床穿衣,“所幸路途不远,到底是赶上了。”


楚明允忽然停了动作。


“怎么了?唔——”

“楚明允,你刚穿好的衣服!”


“穿个衣服又不费事。”


“费事……”




日上三竿了。


苏世誉拍掉楚明允横在他腰间的手,揉着腰坐起来。

“白日宣……”

他转头去推楚明允,“一会儿都该用午膳了——陛下政务不忙了?”


楚明允不情不愿地起身,“是啊,昨日上午就都处理完了,大家都累得很,我批了几天休沐下去。”


苏世誉点点头,“怪不得这么悠闲。”


“世誉,你饿吗?”


舟车劳顿又没吃上早饭还被折腾一通的人一脸幽怨,“你说呢。”


楚明允笑笑,下床亲自伺候人穿好鞋袜。

“你睡过去的时候我叫他们准备膳食了,马上就可以吃,”他顿了顿,补充说,“世誉,你别生气。”


苏世誉失笑,“我没生气。”

“楚明允,在一起后我几时真正生过你的气。”


他这话是陈述语气,楚明允认真想了想,得出结论:“没有。”


苏世誉拽着他的手,起身道:“吃饭吧。”




饭桌上,苏世誉忽然想起什么,问楚明允:“你方才说昨日上午就把事情都处理完了,那下午你都做什么了?”


楚明允耳朵有些红。


“嗯?”苏世誉疑惑,“怎么了这是?偷鸡摸狗了?”


“没,”楚明允说,“去了书房。”


“一下午?”


楚明允点点头。


苏世誉笑了,“陛下平日里这么认真啊。”


“我……把你常看的那几册书看了一遍。”


“哦——”苏世誉一脸恍然大悟,“原来不是目不窥园,是睹物思人。”


“世誉!”


“好好好,”苏世誉做捂嘴状,“我不说。”


“其实……”楚明允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自曝,“写了几个字给你。”


“什么?”苏世誉抬头。


“我有世誉,可慰风尘。”



【松玉】佳人相见一千年

写在文前:时间线在明天,但是存不住东西,写完就想发,影响观感见谅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



“松月,明天是端阳了?”

端午前夕,姚温玉在吹灭烛火前这样问道。


“诶?是啊,你瞧瞧,我差点儿忘了。”

乔天涯说着,下床去外间拿了什么东西回来。


“嗯?”

姚温玉被人执过手腕,上面多了什么东西。他把手抬到蜡烛旁边,看清是股五色线,紧挨着那条上了年头的红绳。

“又不是小孩子了,给我戴这个做什么。”


“那有什么——”乔天涯抓着他的手,轻轻摩挲着手腕,“我的元琢永远是少年郎。”


姚温玉微微侧身,试图掩去耳尖一点赤色。

“还有吗?”他问道。


“哦,有。”乔天涯将剩下的几条五色绳递过去。


姚温玉抽出一股长些的,想了想,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一小块玉佩,用五色线拴了,示意乔天涯低头。

温凉的玉垂在心口。

乔天涯伸手将玉佩拨到中衣里头去。

“谢谢元琢。”他说。



姚温玉只顾将头埋进被子,匆匆道:“睡吧。”


乔天涯忍着笑,把被子往下拉了拉,熄了灯。

“好梦,元琢。”




次日上午,姚温玉兴致勃勃抓了虎奴过来,要给两只前爪都系上五色绳。


乔天涯早巡归来,看见的就是小猫在姚温玉的腿上不情愿地扭来扭去——然而反抗无效。

“元琢?”


姚温玉闻声抬头,“你回来了啊。”

这一分神,虎奴趁机跳下地跑走了。

“诶?才刚系上一条呢。”


“元琢,”乔天涯心下好笑,“他系不了这东西的,一会儿回来就弄没了。”


姚温玉不甚在意,放下手里的线,转移了注意力,“你早上吃了吗?”


“还没,”乔天涯答,“出去得太早了。”


“我想也是。宫里昨日送来了几篮粽子,方才我让人热了,现在吃吗?”


“好啊。”


乔天涯抱他进屋。



姚温玉起床后吃过点心,现下还不饿,只向乔天涯讨了半个夹在碗里。

他偏爱不带馅儿的粽子,蘸着糖慢慢吃完。


“还合胃口?”乔天涯拿了帕子擦去他唇角的糖渍。


姚温玉应了一声,“前两年的粽子也是宫里送来的,都还不错,兰舟和二爷身边的人办事一向牢靠。”


“哦……这意思是说我办事不牢靠了。唉,元琢嫌弃我了,实在是我的过错。”


“嗯?怎么某些人非要指鹿为马。”姚温玉瞥了他一眼,“食不言寝不语。”


“寝不语吗……”


“闭嘴。”姚温玉心平气和。



“元琢。”


“嗯?若是没有正经事……”


“蘸糖的粽子挺甜的,但是没有你甜。”



他想起那个人时脑海里总是伴着南方湿热的夏。暴雨天的出租屋,情愫和黏腻覆了一身,苦和咸交织在一起。

窗子似乎不大牢固,风雨拍打在玻璃上,而屋内又是另一种啪啪作响。白色窗帘的边角泛黄,老式木头床被褥凌乱,床头倒好的温水一点点凉下去——没人顾得上喝。

【松玉】东瓶西镜

乔天涯这人真有意思,姚温玉想。


为什么这么说呢?


尘埃落定之后,二人心事终得圆满,忙过了新政伊始的那段日子,两个人都闲下来不少,乔天涯比姚温玉更甚。


得了空便逗人。


具体表现在喂元琢吃点心,姚温玉眼睛盯着书卷,张嘴去接,却扑了个空,下意识仰头去够。

乔天涯便跟着撤手。

如此这般,反复三次,姚温玉终于不理他了。


乔天涯倒是大言不惭:“元琢,元琢,你吃嘛。”


姚温玉静静地读书。




这样的“恶劣”行径持续了小半个月,某一天姚温玉忍无可忍:“乔松月,你莫不是太闲了?”


乔天涯作思索状。

“还好吧,要伺候一人一猫,很辛苦的。”


手腕一抬,姚温玉将手中的书卷飞到乔天涯怀里,翻了个身背对着乔天涯躺下,语气嗔怪:“明日我就去找兰舟告状,他御下不力,手底下的人每日闲来无事只知道欺负旁人。”


“你不是旁人,”乔天涯道,“再说,我现在是你的人,不归他管。”


床头烛光摇曳,虎奴从屋外蹿进来,跳上姚温玉的膝盖。


乔天涯连忙起身将猫抱走:“说了你多少次,别总往元琢腿上跳。”


虎奴“喵”的一声,对被迫离开主人的怀抱表示不满。


“元琢你也是,你看看这小东西都胖成什么样了,一天比一天重,天天往你怀里蹦,到头来还不是你受罪。”


“是吗?”姚温玉伸手将猫接过来,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,“我怎么记得,虎奴如今是某个姓乔的在喂。”

虎奴又“喵”的一声。


乔天涯充耳不闻。


姚温玉这时才恍然大悟,终于知道乔天涯近来逗自己的行为像什么了。

逗猫。

他同乔天涯讲了这事,然后把虎奴往乔天涯怀里一搁,“你这么喜欢逗猫,让它归你好了。”


“没这个必要吧,”乔天涯说,“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


【松玉】莫重论

乔天涯拿了橘子在剥。

姚温玉坐在一旁,手执书卷在灯下细细地读。一炷香的功夫过去,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,抬起头去看,橘子还没剥好。

因为乔天涯在一点点剔除橘瓣上多余的筋络。

姚温玉看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,扬了书卷去轻轻敲人胳膊,喉间带了笑意:“怎么笨手笨脚的。”

这时候乔天涯终于将手中橘子剥得满意,撕下一瓣递到姚温玉嘴边,答:“不比元琢灵巧。”

姚温玉咀嚼着果肉,心道不是一般的甜。



他手里这册书余下的页数不多,打算今日便将其读完,于是咽下果肉,复低头去看。

乔天涯适时地把橘子喂到嘴边。姚温玉张嘴去接,心想:自己真是给惯坏了。

很奇怪,他觉得乔天涯近日与以往不同,照顾他照顾得颇有谨慎的意味,细心得过分。

手头书页未动,姚温玉走了神。

大概是因为自己前几日的病。



前些日子天气骤暖,屋内炉火又旺,姚温玉耐不住热,自顾自换掉了稍厚的衣物。哪知道当天夜里下雨,守着炉子的是几个新来的小丫头,一不留神叫火灭了。

姚温玉鸡鸣时分便发起热来。


乔天涯那夜出任务,一夜未归,到家发现自己一天不在,心心念念的人便这副样子,发了好大一通脾气,最后还是姚温玉在屋内唤他名字才暂时作罢。

当天中午府内做事的人便换掉不少。



姚温玉恍然大悟,好笑的同时也暗生愧疚。

自己这副病骨,叫松月时时刻刻忧虑着,一日不得安宁。

他于是放下书卷,罕见地伸出手朝乔天涯讨抱。

“我有些困了。”


乔天涯一时有些发愣。


从前元琢腿伤未愈时,到哪里都是他亲自推来抱去的,就寝自然是由他来抱到榻上。而自姚温玉恢复了行走的能力后,便很少再同意他来做这些。

二人同食同寝多年,又心意相通,此时姚温玉虽未言明,乔天涯却也多少能感觉到一些。

元琢在要他安心。



果然,吹灭蜡烛前,姚温玉靠在他肩头,声音很轻,语气却坚定:

“松月,已往不谏,来者可追。”